而萧容瑾从来没想过,活着会这么难。
没有了东宫的锦衣玉食,他连那一碗馊掉的糙米粥都咽不下去。
可饥饿比尊严更狠,不过三日,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周太子,就开始在破庙门口和野狗抢食。
更可怕的是,他的气运彻底散了。
没了我的命格镇压,他那点可怜的福报早已透支干净。
喝凉水被呛得吐血,吃干饼被噎得翻白眼。
今早他不过是想去当铺卖掉最后一块碎玉,刚跨出门槛,一辆疾驰马车躲闪不及,直直撞在他腿上。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萧容瑾惨叫着倒在泥水里,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没人理会他,路人像躲避瘟神一样避开这个浑身恶臭的疯子。
他断了一条腿,只能一路爬回了那间漏雨的民房。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同样满身伤痕,蜷缩在墙角的楚灵溪。
“药……给我仙药!”
萧容瑾双眼通红,猛地扑上去,死死拽住楚灵溪的头发。
他疼得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不是神女吗?你不是有仙药吗!快拿出来,治好孤的腿!”
“还有你的仙酒,你的香槟,给孤变出来!孤要喝!”
楚灵溪被扯得头皮渗血,尖叫着挣扎:
“放手!你这个古代渣男!家暴男!”
“镜子碎了,通道关了!我哪里还有药?那些东西都是我从超市买的,用完了就没了!你这个只会依附女人的废物,你自己没本事,凭什么怪我!”
“没了?”
萧容瑾狠狠一记耳光抽在楚灵溪脸上,打得她嘴角开裂。
“你骗了孤!你用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骗孤休了江晚凝,骗孤弄丢了江山!”
“你这个贱人,你还我太子位,还我风调雨顺!”
他疯了般将楚灵溪拖进院外的烂泥地里,拳头雨点般落下。
楚灵溪也不再示弱,她用尖利的指甲死命抠着萧容瑾的脸,抓出一道道血痕。
“还太子呢,你看你现在,就像条狗!我真是瞎了眼才觉得这波不亏!”
她歇斯底里地大笑,泪水和泥水混在一起:
“我放弃了现代的生活过来找你,结果你连一顿饱饭都给不了我!你这种封建残余,你就该烂在泥里!”
两人在腥臭的泥水中疯狂厮打,滚作一团。
曾经在镜子前互诉衷肠的神仙眷侣,如今成了这世间最怨毒的仇敌。
我坐在华贵的凤辇上,路过这条阴暗的巷弄。
帘角微扬,我冷眼看着泥潭里那两个面目全非的人。
萧容瑾,楚灵溪。
原来,剥去那层虚假的神性与权势。
你们所谓的至死不渝,连三天的饥饿都撑不过去。
我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走吧,别让这脏东西,污了本宫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