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前夜,子时。
古旧的青铜镜最后一次泛起幽绿的微光。
楚灵溪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拉杆箱,踩着细高跟款款走出。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露背礼裙,笑得张扬:
“容瑾,明天就是你接旨的大日子,我把压箱底的宝贝都带来了!”
她随手拍了拍那面镜子。
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当这还是一场随时可以谢幕,随时可以回家的游戏。
“等明天你当了皇上,我就穿上这件神袍,惊艳死那些土包子。”
她从箱子里拽出一袭洁白曳地的婚纱。
萧容瑾意气风发地坐在书案前,笔走龙蛇。
宣纸上,休书二字墨迹未干,字里行间尽是羞辱:
“江氏晚凝,命格阴煞,德不配位。今日特休之,令其滚出京城,永不许入东宫一步!”
他掷下毛笔,发出一声狂妄的冷笑,转头看向蜷缩在杂役房阴影里的我。
“江晚凝,听到了吗?”
他大步走过来,将那封写满羞辱的休书扔在我脚下,眼底满是扭曲的快感。
“明天,孤要在父皇和百官面前,亲自休了你!”
“孤要让全天下知道,谁才是真龙天子,谁才是孤唯一的良配。至于你,离开东宫,你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楚灵溪依偎在他怀里,指着那面青铜镜,笑得娇媚:
“江晚凝,羡慕吗?我有神镜护身,能随时带容瑾去见识外面的世界。而你,这辈子只能烂死在这个封建的笼子里。”
“我想要名分就有名分,想要江山就有江山。这波富贵,我拿定了!”
我静静地看着那面青铜镜。
就在楚灵溪双脚落地的那一刻,镜面上原本若隐若现的最后一道铭文,彻底消失了。
镜子还在,可它的神力已经透支干净。
通道,已经从内部彻底封死。
楚灵溪还以为自己随时能抽身离去,却不知她已经成了被关死在古代牢笼里的困兽。
与此同时,我感到指尖最后一丝与大周龙脉相连的气运,猛然崩断。
没了这最后一点命格的镇压,压抑许久的天怒,已如海啸般在东宫上方汇聚。
萧容瑾还沉浸在权柄巅峰的美梦里。
他根本不知道,没有了我这个国宝的守护,他那所谓的帝王命,啥也不是。
我仰头,看着漆黑如墨,隐隐透着血色的天空。
明天。
且看这大周的天,怎么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