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离婚冷静期结束。
陈放还是来了。
他坐在大厅里,手里攥着我们结婚时拍的证件照。
婆婆和周晴也来了。
婆婆看见我就想冲过来,被工作人员拦住。
“方宁,你把家搅散了,现在满意了?”
“阿放天天加班,挣的钱全给晴晴交房租。”
“乐乐上学远,早上困得饭都吃不下。”
“就因为你容不下人,一家子都不得安生!”
周晴站在旁边,没替她说话。
她看起来也很累,眼下发青。
陈放抬起头。
“妈,别说了。”
大厅里坐着几对同样来办手续的夫妻。
有人吵,有人一句话都不说。
我和陈放隔着两个位置坐着。
他把那张证件照放在腿上,指腹一直蹭照片边角。
那张照片是领证当天拍的。
我笑得太用力,眼睛都弯了。
陈放嫌自己领口歪,拍完还让我陪他重拍了一次。
最后他还是选了第一张。
他说,因为我笑得最好看。
工作人员第一次叫到我们名字时,他没有动。
第二次,他才站起来。
经过我身边,他低声问。
“这一个月,你有没有哪一天想过不离?”
我想过。
酒店半夜停电时想过,工作出错一个人回家时想过,看见别人一家三口挑家具时也想过。
可每一次想回头,我都会记起主卧门口那个被推走的纸箱。
那不是一次吵架,而是陈放替我决定,我在自己的家里可以没有位置。
“想过。”我说。
他眼睛亮了一下。
“可还是要离。”
那点亮很快灭了。
“我怎么不能说?要不是她卖房——”
“房子本来就是她的。”
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当着婆婆的面把这句话说完整。
婆婆愣住了。
陈放看向我。
“宁宁,我签。”
“不是因为我不想留你。”
“是我现在才明白,我哥留下的责任,不能从你身上拿。”
他声音很轻,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你早就跟我说过,只是我没听。”
我没有回答。
工作人员把文件推过来。
陈放签名时,笔尖停了两次。
轮到我,我很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出来后,周晴在台阶下叫住我。
“宁宁。”
她手里牵着乐乐。
“那天的事,对不起。”
“我知道房子是你的,还是搬了进去。”
“因为我也觉得,你最后会让。”
我看了她一眼。
“以后别再这么想了。”
她点点头,没有再哭。
婆婆还在远处骂。
陈放站在门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等他开口,转身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