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空气潮湿。
刚出机场，热浪扑过来。
我推着行李往外走，手机刚开机，十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挤满屏幕。
我一个都没回。
安排的行政姐姐来接我，姓温。
她远远朝我挥手。
“阮屿？这里。”
她接过我手里的一个行李箱，笑得很自然。
“路上堵了一会儿，等久了吧？”
车上，她递给我一杯热奶茶。
“机场附近买的，半糖。欢迎新人。”
我手指碰到杯壁，愣了一下。
“多少钱？我转你。”
温姐看我一眼，笑得有些莫名。
“一杯奶茶还转什么？以后你请我喝咖啡。”
我捧着奶茶，没再说话。
吸管戳进杯口时，热气熏到眼睛。
原来被人照顾，是不用算清价钱的。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
工位靠窗，桌上放着公司统一准备的新人工具包。
温姐把门禁卡放到我手里。
“你作品集总监看过，很期待你来。别紧张，好好做。”
我点头。
手机又震，陌生短信。
【阮屿，你别闹。截图的事我能解释。你在哪儿？】
【你航班不是去海岛，你到底去哪儿了？】
【酒店不能退，租车不能退，门票也绑定证件。你不来，这些钱怎么算？】
我把短信删掉。
晚上回公寓时，深圳下起小雨。
室友还没搬进来，房间空荡荡的。
我把行李打开，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
箱底压着周宁送我的那本二手书。
我翻开扉页，纸页已经泛黄。
【精神比礼物珍贵。】
我把它放进楼下的回收箱。
与此同时，海岛酒店前台。
周宁拖着行李，脸色很沉。
林骁站在她身后，小声问：“阿宁，阮屿还是没接电话吗？”
周宁盯着屏幕。
微信对话框里，红色感叹号刺眼。
她收起手机。
“他就是等我低头，越哄越来劲。”
前台微笑道：“女士，您预订的出海项目和环岛包车需要现场确认付款。”
“原本是三人套餐，现在两位也可以照常使用，但套餐价不变。”
周宁皱眉：“不能改成两个人的？”
“抱歉，出发前四十八小时内不支持变更人数。”
林骁抱着包，声音很轻。
“阿宁，我身上没带多少钱。”
周宁扫码的动作一顿。
她原本想说。
话到嘴边，又看见林骁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她把付款码递过去。
“我来。”
短信跳出消费提醒。
四位数。
周宁盯着那行数字，第一次发现。
原来没有阮屿在中间把账算平，一趟旅行的体面能这么贵。
更难受的是，她已经习惯了有人替她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