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去了很远的一座城市。
换了工作,换了住处,也换了几乎所有联系方式。
新同事不知道我的过去,只知道我是个话不多的人,做事很稳,偶尔会在下班后一个人坐很久。
我没再提傅辞,也没再提从前。
只是有些夜深的时候,我还是会梦见他。
梦见他跪在地上求我救那个孩子。
梦见他站在采血室门口,看见我进去时那一瞬的失神。
梦见车祸来临时,他连想都没想就扑向我。
也梦见他最后满脸是血,死死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陆听霜,我真恨你。”
“可我更恨我自己,还是舍不得你死。”
最开始,每次梦醒,我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心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困难。
可慢慢地,我已经不会再崩溃大哭了。
我会坐在窗边,安静很久,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然后起身洗漱、上班、吃饭、生活。
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哪怕走得慢一点,哪怕走一步都疼,也总得继续。
有一次公司聚餐,部门里新来的小姑娘喝得有点多,忽然趴在桌上问我:
“陆姐,你怎么一直不谈恋爱啊?是心里有人忘不掉吗?”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
问完她自己也慌了,刚想道歉,我却先笑了笑。
“以前有过。”
“后来死了。”
全桌一静。
小姑娘脸都白了,连忙摆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摇头:“没事。”
是真的没事。
因为说出口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那些曾经鲜血淋漓的痛,已经慢慢熬成了疤。
它还在。
可不会再一碰就死。
那天回去后,我一个人在阳台坐了很久。
风有点凉,吹得戒指也发冷。
我低头摩挲着戒圈内侧那两个字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校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一杯快凉掉的奶茶,见我跑过去,还板着脸说一句:“怎么这么慢?”
那时候我总以为,他不够爱我。
后来才明白。
不是不爱。
是他这个人,太会藏。
也太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