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的人很快被抓了。
案子进入审理程序那天，我也去了法庭。
其实我本来不想去。
可有些事，不亲眼看着它有结果，我心里总像堵着一口气。
开庭那天，天气很阴。
法庭里很冷，冷得人指尖发僵。
被告席上的男人起初还在嘴硬，咬死说自己只是帮忙照顾孩子，不知道药物的事，更不知道车祸为什么会闹出人命。
可证据一条条摆出来，他脸上的镇定就一点点裂了。
法官问到最后，他终于撑不住了。
“是，我承认。”他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我是早就知道孩子不是傅辞亲生。”
“也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敢这么利用。”
旁听席瞬间起了骚动。
他低着头，嗓音发哑。
“只要孩子一直病着，傅辞就会因为愧疚一直管下去。”
“我原本没想sharen……”他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我只是怕陆听霜把真相说出来，怕傅辞去做亲子鉴定。只要一查，什么都完了。所以我才让司机去撞，想制造点混乱……”
法庭里静得只剩他的声音。
“可我没想到，最后死的人会是他。”
我坐在旁听席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掌心却掐得生疼。
那些困了我两辈子的爱、恨、愧疚和执念，忽然在这一刻，变得很轻，也很可笑。
原来我们所有的痛，真的有一半是别人算好的。
判决下来的时候，沈阿姨坐在我旁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所有人都说，恶人终于得到了报应。
可我心里没有一点痛快。
因为再重的判决，也换不回一个人。
庭审结束后，我刚站起身，腿上的旧伤就一阵发软。
沈阿姨伸手扶住我，眼圈通红。
走到法院门口时，她忽然叫住我。
“听霜。”
我回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到我面前。
“这是阿辞留下的。”
我怔了一下，伸手接过。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款式很简单，不张扬，也不花哨。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
我盯着那枚戒指，指尖发僵。
“这是他很多年前就订好的。”沈阿姨声音发抖，“本来是想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亲手给你戴上的。”
我呼吸一滞。
“不是给顾晚吟准备的，也不是后来随便买的。”她眼泪又掉下来，“是很多年前……他就想过，要和你过一辈子。”
我喉咙一下堵住了。
很多年前。
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
我以为自己的喜欢是一场独角戏，以为他只是碍于两家关系才默认婚约，以为在他心里，我永远排在顾晚吟后面。
可原来，不是的。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曾经认认真真想过以后。
只是后来，顾晚吟回来了，孩子也来了，所有人的人生都乱了。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爱得久。
是我们都明白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