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所有泡过药水的杨梅,一颗不留,公开销毁。”
“当着镜头的面,全倒掉。”
胖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全……全销毁?那得好几万斤啊!”
我没理她,继续说。
“第二,从采摘到包装,全程直播。”
“每一个环节都给消费者看清楚。”
“怎么摘的、怎么预冷的、怎么装盒的,不能有一点藏着掖着。”
“还……还要直播?”
男村民结结巴巴的。
“我们村现在这名声,直播出去谁还敢买?”
我看着他。
“不直播,就更没人敢买。”
陆长根咬着嘴唇,没说话。
胖婶憋不住了,声音大了起来。
“沈老板,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全都销毁,我们就亏惨了。”
“还要直播让人看笑话……”
“你这不是帮我们,你这是往我们伤口上撒盐啊!”
“就是!”
男村民也激动起来。
“你那个冷链价本来就不高,再销毁一批,我们今年等于白干!”
“你满口说得轻巧,亏的不是你的钱!”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趁火打劫?”
我站起来。
“当初我主动来你们村谈冷链,是谁嫌我价低?”
“是谁跟着刘三跑了?是谁把我赶出村委会的?”
“现在刘三跑了,你们的杨梅烂了,来找我,说我趁火打劫?”
胖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条件摆在这。”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接受,就干。”
“不接受,现在就走,我不拦着。”
陆长根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胖婶低头抹眼泪,不敢吭声。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陆长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胖婶站在旁边,红着眼眶。
我没催他们。
五分钟过去。
陆长根把烟头摁灭在地上,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小沈,你说的条件是不是照做,我们村的杨梅就能卖出去?”
“不能保证百分百能卖出去。”
我摇摇头。
“但不做,百分百卖不出去。”
他闭了闭眼。
“行!”
他咬了咬牙。
“我们干。”
胖婶急了。
“叔!销毁要损失多少钱你算过没?”
陆长根转过头怒视着她。
“不销毁,你告诉我,那些药水梅能卖给谁?”
胖婶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回去跟大伙儿说。”
陆长根的声音在发抖。
“今年的杨梅,不管好的坏的,全倒。”
“一颗不留。”
“叔……”
“听我的。”
“小沈说得对,不割掉烂肉,伤口长不好。”
“杨梅可以没,良心不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