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不可置信地质问。
“你不是说就在本地考个公，好照顾我吗？”
“当年你为了我都能放弃去上京市的大学，现在怎么就反悔了？”
我叹了口气，满是疲惫。
“妈，明明是你主动要我离开的。绝情的人是你，如果不是我有充足的证据，我现在就真的要被拘留了。”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于是我想明白了，既然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在害你，那我干脆就走好了。”
她眼睛红红的，再次扑过来拉我。
“那你……那你怎么能说走就走？你丢我一下老人在这，我怎么生活啊？”
我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车辆。
“你放心吧，我全都安排好了。”
“我已经联系了养老院，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员工照顾你，肯定不会让你吃苦的。”
见我如此平静，她脸色煞白，脚步踉跄了一下。
“养老院？你就把我丢在养老院？”
“宋知许，你现在也学起你爸了？你怎么能跟他一样冷漠无情！”
她带着哭腔不断说着，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我没有再回答她，而是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们这边都弄好了，你们过来把她接走吧。”
对面很快就给了回应。
那辆车上走下来几个养老院工作人员，径直朝这边走来，准备接手。
我看到来了人，也没多说什么，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直接上了导师的车。
“导师，我们出发吧。”
我系好安全带。
妈妈疯了似的甩开那几个试图拉她的工作人员。
她跌跌撞撞地冲上来，拼命拍打着车窗。
“宋知许，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啊！我不要去养老院！”
她把车窗拍得震天响。
“你给我停车，停车啊！”
这副撒泼的模样，我又想起之前心理医生的话。
“按理来说，您母亲的抑郁症治了那么多年，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恢复的。”
“但她却越来越暴躁了，我们觉得是她把你当成发泄对象了，而你又一直顺着她。”
“如果不刺激她一下……就只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这句所谓的刺激，我怎么能不懂医生的意思呢。
可我当初就是不舍得，觉得离开太过残忍，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但现在的我，不需要再做取舍了。
这一次，我只为自己。
我摇下车窗，目光越过她，对着她身后的工作人员命令。
“快点把她接走吧。”
他们点了点头，又涌上来，强行将哭喊着的母亲拉走。
车子缓缓开动，将妈妈歇斯底里的哭声抛在身后。
我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一瞬间，绑在自己身上二十年枷锁，忽然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