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座城市的前一天，我回了一趟灵安寺。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出了车祸，差点死在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如今，秋高气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
我在佛前点了一炷香。
不求姻缘，不求富贵，只求余生平安顺遂。
刚走出大殿，我便看到了站在台阶下的陆祈川。
他比上次更憔悴，头发凌乱，手里攥着一个红色平安符。
看到我，他踉跄着爬上台阶。
“宁宁……”
他在我面前跪下来，声音嘶哑。
“我把平安符求回来了。你不是说，只要我求回来，你就原谅我吗？”
他颤抖着手，把那个平安符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个沾了汗水和泥土的护身符。
“陆先生，你记错了。”
我微微低头，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当初说求回平安符就签字的人，是你。”
陆祈川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呆呆地看着我，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把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宁宁，我把公司卖了，我把所有的钱都转到了你的名下。”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来……”
“我求求你，别走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曾经，他也这样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看我为他一点施舍卑微讨好。
“陆祈川。”
我最后一次，平静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不是活不下去，你只是无法接受，那个永远被你排在最后一位的人，终于把你踢出了她的世界。”
我绕过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拿着你的钱，去治治你的病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身后传来陆祈川的哭声。
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再也追不上我。
听说，那天陆祈川在灵安寺的台阶上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被发现时，已经因为突发急性胃出血晕死过去。
抢救回来后，他整个人彻底废了。
他把所有的资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只留下那栋空荡荡的房子。
每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我曾经留下的照片发呆。
而我，已经坐上了飞往南城的航班。
秦奈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温水。
“紧张吗？”
他看着窗外的云层，轻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接过水杯。
“不紧张。只是觉得，外面的天空，原来这么大。”
飞机穿透云层，冲向湛蓝的天际。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有些刺拔出来的时候，确实鲜血淋漓。
可伤口结痂脱落之后，才会发现。
没有刺的呼吸，原来这样轻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