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宜深以为然,品好茶的确费时间。
“你说得对。”
他竟真的听了一文的话,没有急着走,而是继续倒了杯茶。
看来沉歆这次的玉兰花茶,很合宫宜的心意啊。
临走时一文冲沉歆眨眨眼,轻轻合上了门。
鸳鸯啊鸳鸯,好生戏水吧。
门关上后,一文看着门上透过的人影,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没去书院,若不是宫宜去哪儿都命她跟着,回香公子的书斋、七妻妾的书院她是万万不会去的。
她以前的性格一定是无拘无束的,是自由的,哪怕死过一次,没了记忆,仍旧保留得很好。
好不容易宫宜现在去了一处她不能跟着的地方,这种天高任鸟飞的时刻她自然得随心所欲一点才不至于辜负皇天苦心。她打算去九路画廊。
九路画廊是个如同勾栏院一般的存在,为世人所不齿的同时又为世人所喜爱。
阳光下,九路画廊只是一条迂回曲折的走廊,从向阳街街尾延伸到背阳街街头;月光里,它才能绽放出自己的勃勃生机和来往游客的“勃勃身”。
从廊头一直走下去,两边墙上挂着书画,清雅风有之,浓艳色有之,每一路皆是风景。
第一路,譬如朝露,譬如晨-勃,画的是早晨起来床上那些事儿;第二路,今夜,妹妹我大拳在握,画的是入夜之后床上那些事;第三路,小荷才露,早有蜻蜓立,画的是不分昼夜床上那些事儿;第四路,兄台,你皂角掉了……这一路是小众类型的画,看的人不多,而且大多是女性。
五六路,是一些出名人士的幻想型歪歪图。有颇合女子心意的男子出浴美照,也有颇合男子心意的女子出浴美照。总之,能上九路画廊这几面墙的,绝对是城中容色靠前的。
第七路风格不定,有趣至上,可艳俗可清高,但是得艳俗地有趣,清高地有趣。近来多张贴着神仙游戏人间的图画。
也不止这些没羞没臊的玩意儿,最后两路也贴了些正经的画作,比如家徒四壁,愿得一份长久稳定的工作;再比如家大业大,尚缺一个能打理的官家。寻找千里马的伯乐和寻找伯乐的千里马,皆是在这里找到彼此的。
九路画廊里的画日日不同,向阳人民总是乐于分享的,他们倾心完成的画作当然不能自己看,也得让外人看一看。月亮出来时他们把画挂在画廊里,月亮落了有专人收走。多少人因为在九路画廊贴了一张画不经意走红了,成为豪门大院里的专职画手,又有多少人因为出现在九路画廊的画里一夜暴富了,摇身豪门大院里的全职太太。真是世间多少人和事,数不尽风流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