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见微被法警拦着,头发散乱眼神怨毒。
“你说过她娇气,说过她总拿身体威胁你。”
“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做!”
妈妈猛地回头。
“我没让你藏药!”
倪见微笑了起来,眼泪也在哒哒的往下直掉。
“可你高兴啊。每次我说宋霜霜不懂事,你就会对我好一点。”
“你给我改申请表,帮我拿助学岗位,让我当活动志愿者负责人。”
“你不就是想证明自己不偏心女儿吗?我替你证明了,你现在装什么好母亲?”
走廊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妈妈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爸冷冷看着她们。
“继续吵。”
“你们说的每一句,都会成为证词。”
开庭那天,旁听席坐满了人。
闻栀来了,她把那支没来得及救我的急救笔交给法庭。
“我一直后悔。如果我更勇敢一点,也许她还能活。”
法官温声让她陈述事实。
闻栀哽咽着把那天发生的一切讲完。
“她不是任性。她一直很乖。”
“她倒下前,还把碗往旁边推,怕弄脏桌上的活动资料。”
爸爸坐在旁听席,终于低下头捂住了眼睛。
妈妈坐在被告席上,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轮到她陈述时,她站起来,声音嘶哑。
“我认罪。我明知道她过敏,还为了面子逼她吃。我阻止学生叫急救,是我害了她。”
倪见微却尖叫起来。
“我不认!药又不是我让她不用的!”
“她自己不早点说,关我什么事?”
检方播放监控。
画面里,她打落药,藏药,阻止闻栀拍摄,谎称我醒来要求妈妈道歉。
每一句谎话,都在大屏幕上变成刺眼的证据。
接着播放的是宿舍录音。
那是闻栀后来从宿舍公共平板里找出的自动录音。
倪见微的声音清晰传来。
“张教授就吃这一套。”
“只要我装得够懂事,她女儿算什么?”
“宋霜霜那种病秧子,早晚拖累人。”
旁听席传出压抑的吸气声。
倪见微瘫坐下去。
法院最终判决。
倪见微因故意阻碍救助,隐匿急救药物,造成严重后果,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张砚秋明知危险仍强迫进食,事后阻止救助,构成过失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撤销教师资格,终身不得从事教育工作。
宣判落下时,倪见微疯了一样拍打被告席。
“我才十九岁!我不能坐牢!”
妈妈没动,她看向爸爸怀里的骨灰盒,嘴唇一张一合像在说着什么。
我认得那个口型。
她在喊我。
霜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