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作越来越顺手,小周成了我在南城最好的朋友。
我们一起看了乐队的现场演出,站了两个小时,喊到嗓子都哑了。
散场的时候两个人去路边摊吃炒粉,老板认得我们了,问“还是两个都加辣?”
我说对。
这种被记住的小事,让我觉得这座城市正在慢慢接纳我。
等炒粉的时候小周忽然说:
“你刚来的时候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过的猫,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我问。
“眼神。”小周比划了一下,“之前你看东西总是低着头,现在你抬头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得对。
……
姜宁走进了一家公证处。
她把产权合同补办的材料递进窗口,工作人员核对了信息,盖了章。
她拿着那份新合同站在门口,牛皮纸袋拿在手里,不重。
她想起当初她跟宫澈说“寄到我这儿吧,我帮你跑流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想帮他的。
但她没有做到。
她把新合同装好,放进了文件袋。
她回到办公室坐下,打开手机翻到和宫澈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那句“不用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对话框。
……
隔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牛皮纸信封,右下角印着公证处的名称。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姜宁的名字。
我拆开的时候手指没有抖。
里面是一份补办好的产权合同。
崭新的纸,公章盖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的签字栏里,姜宁已经签了字。
她签在“见证人”那一栏,字迹端正,一笔一划的。
她以前写字很潦草,这份大概是认真写的。
我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日期、金额、房屋信息、双方信息,全部核对无误。
和我当初放在她桌上那份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水渍、没有裂口、没有鞋印。
我拿着那份合同去了房产大厅。
取号、排队、递材料。
窗口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一会儿,盖了一个章。
把其中一联递回给我:“可以了。”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审核通过。
没有想象中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没有想哭。
就是觉得……好了,这件事终于办完了。
从把原件寄到姜宁那里,到被撕碎,到今天拿到补办的新合同。
拖了几个月的事,终于办完了。
我走出房产大厅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白晃晃的。
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把合同折好放进了包里。
手机震了一下。
小周发来的消息:“请假了?中午不回?”
我打了三个字:“马上回。”
中午回到公司,小周已经帮我打好了饭。
红烧排骨,他记得。
我坐下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热乎乎的,酱香味很足。
“好吃吧?”小周问。
“嗯。”我说。
我低头吃饭,窗外阳光很好。
往后的日子大概也不会太差。
毕竟最难的那一步,我已经跨过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