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看向镜头。

那一刻,我没有再想起林知夏。

没有想起那些酒局。

没有想起那枚摘下的戒指。

我只想起七年前那间被我锁上的实验室。

想起落灰的笔记。

想起那个曾经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的沈砚。

我说:“谢谢大家。”

“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一个人,属于整个项目组。”

“也属于每一个在低谷里,仍然愿意重新开始的人。”

颁奖结束后,许清禾把一杯热水递给我。

“说得不错。”

我接过来。

“只是不错?”

她想了想。

“很不错。”

陆衡在旁边起哄。

“许老师,你夸人能不能真诚一点?”

许清禾看了我一眼。

“再真诚一点,某人该骄傲了。”

我笑着低头喝水。

水很热。

一路暖到心口。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林知夏。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沈砚,祝你幸福。”

我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这是我离婚后,第一次回她。

也是最后一次。

发完后,我把她的邮箱彻底拉进黑名单。

不是恨。

也不是赌气。

只是旧书已经合上,就不该再反复翻开。

三年后,项目进入新阶段。

我和许清禾一起带新人。

她依旧会在会议上毫不留情地反驳我。

也会在深夜实验结束后,给我留一杯热水。

有一次,新来的学生偷偷问我:“沈老师,许老师是不是很凶?”

我看向实验舱里。

许清禾正低头检查样品,眉眼认真。

我笑了笑。

“她只是对科研认真。”

学生又问:“那您怕她吗?”

我想了想。

“尊重她。”

“也喜欢她。”

学生瞪大眼睛。

我却没有再掩饰。

后来,我和许清禾在基地办了很简单的订婚仪式。

没有红毯。

没有热搜。

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祝福。

只有老师,陆衡,项目组同事,还有无人区那天格外清亮的星空。

许清禾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攥着一份没来得及改完的数据。

陆衡笑得不行。

“许老师,今天订婚,你能不能先别惦记实验?”

她面不改色。

“订婚不影响实验进度。”

我接过她手里的资料。

“今天影响。”

她抬眼看我。

我说:“今天你只需要看我。”

周围瞬间起哄。

许清禾的脸终于红了。

她低声说:“沈砚,你学坏了。”

我笑着牵住她的手。

“嗯。”

“重新开始,总要学点新的。”

风从远处吹来。

荒漠辽阔。

星河低垂。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把一生的热望交给一个人。

可那个人把我留在阴影里。

后来我走了很久。

穿过秋天,穿过冷雨,穿过无人区漫长的风沙。

终于走回了自己身边。

也走到了真正懂我的人面前。

蝶去秋书冷。

可秋天之后,还有漫长的冬雪,和终会到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