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婚礼那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那样对你爸妈。"
"嗯。"
我只是应了一声。
没有愤怒,没有眼泪,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接住她的话。
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陆浅浅大概没有预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她重新抬起头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周程,你说句话。"
"我说了,"我看着她,“然后呢陆浅浅?”
"然后……"她顿了顿,"然后我想重新来。"
这四个字落下来,我的心里没有掀起任何东西。
我以为在某一个时刻,这四个字会是我最想听到的。
哪怕只是想想,哪怕在最深的夜里,也曾经想过,如果她说这句话,我会怎样。
可是现在她真的说了,我站在这里,只是觉得很陌生。
陌生得像是在听一个已经翻篇的故事。
"重新来,"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陆浅浅,你知道我们中间发生过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婚礼那天,"我开口,声音仍旧是平的,"我差点死在你手里。"
陆浅浅的脸色变了。
她的下颌骨绷紧,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废掉我的手的时候怎么不说和我重新开始?"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纱布包裹着,隐约还能看见里面渗出来的颜色。
"我知道,"陆浅浅声音沉下去,"我知道,那件事是我的错…”
"三条命你用什么来弥补?"
我说到这里,第一次感到嗓子有些发紧。
"你砸了我家的后墙,泥石流从那道口子漫进来,再晚一分钟我们就会被活生生冲走。"
"我知道,"陆浅浅抬起手,像是想触碰什么,手悬在半空,又垂下去,"周程,我…"
"你说你想重新来。"
我没给她说完那句话的机会,打断她,"陆浅浅,你说重新来,是重新来哪里?"
“陆浅浅,你不是想跟我重新再来吗?我已经给你方法了,今天晚上我把你扔在山里,不管你能不能活下来,我都答应跟你重新开始。”
陆浅浅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难以辨认。
“至于吗?你跟你妈现在不就好好的站在这里没死吗?”
我没有给她接话的机会,一耳光落在了她脸上。
"七年。"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陆浅浅,我用七年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我以为只要我付出的够多,你总会回头看我。"
"但是你在婚礼那天告诉了我,没有。"
"你踹开我那只手的时候,告诉了我。"
"你把现金摔在我爸脸上的时候,告诉了我。"
"你冲着我妈吼别碰他的时候,告诉了我。"
我一句一句说出来,不是在哭诉。
只是在陈述事实,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