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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的提示音。
我坐在候机室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暗下,又亮起。
上面显示着五十二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爸爸。
还有十几条未读的短信。
我点开短信界面。
最上面的是妹妹发来的。
“你把户口本和迁出证明拿走了?你是不是疯了!”
“爸爸现在到处找你,他把客厅的茶几都砸了,你最好马上滚回来认错。”
下面是爸爸发来的。
“你以为你走得掉吗?你没有钱,没有学历,顶着那张脸,你能去哪里!”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半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接电话!”
我看着这些带着怒气的文字,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拉黑的选项。
我把爸爸、继母和妹妹的号码全部加入了黑名单。
然后,我关了机。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倒映出我戴着口罩的脸,还有露在外面那半边凹凸不平的伤疤。
妈妈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水。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我左手旁,看了一眼我打着石膏的右臂。
“还疼吗?”
我摇摇头。
“不疼。”
其实是疼的。
骨头断裂的地方,随着心脏的跳动,一阵一阵地发胀。
但我不想喊疼。
以前我在家里喊疼,爸爸会皱起眉头,说我娇气,说妹妹打针都不哭。
后来我就学会了闭嘴。
我们上了飞机。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层。
我没有去想爸爸在家里找不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我也没有去想他发现我真的离开后,会不会有一丝难过。
飞机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下午。
妈妈带我去了她提前租好的公寓。
房子不大,但是很干净。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色的植物。
我用左手拿起水壶,给植物浇水。
妈妈把我的行李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
“下周我带你去见这里的医生。我查过了,这家医院的骨科和皮肤修复科都是最好的。”
妈妈的眼睛有些红。
“妈妈会治好你的手,也会治好你的脸。”
我看着妈妈。
“治不好也没有关系。这里没有人认识我。”
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爸爸摔门的声音,没有妹妹抱怨的声音。
我的右臂隐隐作痛,但我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我这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第二天,我用新买的手机卡注册了新的通讯软件。
刚登录上去,以前的一个高中同学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出国了?你爸爸昨晚在同学群里发疯一样找你。”
“他问所有人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还说只要谁能联系到你,他就给谁十万块钱。”
我看着这条消息,回复了两个字。
“没有。”
然后我退出了那个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