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深在一起四年,他的副驾驶坐过很多人。
他妈妈、他表妹、他女同事、他“关系好的朋友”周瑶。
唯独没有我。
每次问起,他都说:“你坐后面不一样吗?不重要。”
我数过,不重要这三个字他对我说了七十六次。
我的生日不重要。
我的毕业典礼不重要。
我想坐在他旁边,不重要。
直到昨天,周瑶坐了别人的副驾回来。
傅深第一次冲我发脾气。
“你就不能早点下来吗?要不是因为等你,我会错过接周瑶那么重要的事吗?”
我看着他急红的眼睛。
原来他不是不懂副驾的意义。
只是这些落到我身上时,才会变成不重要。
我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
“那我不坐了。前面后面,都不坐了。”
傅深看着茶几上的钥匙,先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带着他惯有的耐心耗尽,“林澄安,你这套还没演够吗?一个座位而已,你能翻来覆去闹四年。”
我站在餐桌旁,手指还沾着一点汤锅热气,“今天是四周年,你答应过今晚不接周瑶电话。”
“她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我去接一下怎么了?”傅深拿起钥匙,“你别总把自己摆得那么可怜,没人亏待你。”
“所以我生日那天,你去给她搬家,也是没人亏待我?”
他眉心压下来,“那天不重要。”
第七十七次。
我看着他,忽然连反驳都省了。
傅深大概不习惯我不接话,语气更冷,“你今晚自己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跟我谈结婚的事。”
他说完就走。
门被甩上时,玄关柜震了一下。
最上层那只木框相片摔到地砖上,玻璃裂开,合照从中间翘起。
照片是四年前拍的。
那天他第一次带我去公司年会,周瑶喝醉,占了他的副驾一路睡回去。
我坐在后排,抱着他的西装外套,替自己找借口。
朋友也需要照顾。
我蹲下去,没有用手碰玻璃。
把扫帚从阳台拿来,碎片、木框、那张笑得很用力的照片,被我一起扫进垃圾袋。
餐厅灯还亮着。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傅深爱吃的。
我端起砂锅走进厨房。
汤倒进水槽时,排骨磕在不锈钢边上,声音很闷。
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
傅深发来语音,“瑶瑶想喝你炖的汤,你装好,我一会儿回来拿,别摆脸色了嘛。”
我关掉水龙头,把空锅放回灶台。
“倒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他电话打进来。
我接了。
傅深声音沉着,“林澄安,你是不是非要把小事闹大?”
“汤是我的。”
“你是我未婚妻,给我朋友喝一碗汤,很为难你?”他顿了顿,像在压火,“周瑶今天被人欺负,你还跟她计较,显得很没格局。”
原来四年的退让,最后只换来一句没格局。
我连反驳都觉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