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因为怕影响他第二天的战术考核,连委屈都没敢再提。
真蠢。
我垂眸,看着桌面上已经凉透的温水。
「我没生气。」
陆缚珩不信。
「萱宁,晚柔跟你不一样。她家里条件不好,进文工团不容易,我就是顺手帮她一下。」
又是顺手。
我前世最恨这两个字。
他顺手帮别人。
我就要顺手成全他。
他顺手心疼别人。
我就要顺手咽下所有委屈。
我说:「那你也顺手把自己的材料核了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陆缚珩很快又打过来。
我没接。
他发消息。
【苏萱宁,别闹。】
【明天我妈要去你家商量调任饯行宴的事,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你不是说过要陪我去南疆吗?】
我看着最后一句。
指尖停了很久。
前世,我确实说过。
那时陆缚珩拿到南疆的调令,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他坐在我家阳台上,军靴搭在栏杆上,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说:「萱宁,我一定要去南疆。」
我问他:「那我呢?」
他说:「你当然跟我一起啊。」
我心跳快得撞着肋骨。
以为那是承诺。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承诺。
是安排。
他去南疆拼前程。
我去南疆做陪衬。
他受伤了,我陪他复健。
他焦虑了,我陪他熬通宵。
他和林晚柔传出流言,我替他向两家长辈解释。
他成了军区最年轻的少将。
我成了他身后那个越来越沉默的影子。
再后来,他和林晚柔一起接受军报采访。
记者问他,最感谢谁。
他看向身边的林晚柔。
笑得很温柔。
「感谢那个在我最狼狈时,还愿意陪我跑完最后五公里的人。」
我坐在台下。
手里还攥着他忘带的战术手套。
那一瞬间,我才发现。
我这一生,比他磨破的战术手套还可笑。
至少手套旧了,他还会换新的。
而我旧了,他连看都懒得看。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没有回陆缚珩。
过了几分钟,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头像弹出消息。
林晚柔。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缚珩蹲在训练场的沙地上,正低头替她贴脚踝贴。
他的指节按在她小腿边缘。
动作很轻。
像怕弄疼了她。
照片下面还有一句话。
【萱宁姐,你别误会。缚珩哥只是看我拉练太辛苦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前世的我看到它时,气得浑身发抖,指节都攥得发白。
我冲去训练场,和林晚柔吵了一架。
陆缚珩当着全营官兵的面把我拽出去。
他说:「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
他说:「晚柔已经够不容易了,你为什么总要针对她?」
他说:「我和她清清白白,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那天以后,整个营区都知道,我是个胡搅蛮缠的人。
而林晚柔,是被我欺负得眼眶通红还替我说话的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