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八年,我爸在南方做生意发了财,带回来一个穿健美裤的年轻姑娘,连行李都懒得放,直接开口要跟我妈散伙。
我妈陪他吃糠咽菜苦了半辈子,气得浑身直哆嗦,抄起顶门杠就要把他们赶出去。
我眼前突然闪过几行发光的字:
【哎哟喂,别打别打!这渣男现在手里捏着好几个大矿呢,打跑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赶紧让她收起棍子装深情,提提当年卖血给他凑本钱的事儿!这渣男现在讲究个江湖道义,只要你妈哭得到位,他绝对会把老家的几套房产和存折全留给你们!】
【拿着钱去北上广买房,以后躺着数钱啊!】
我急得一把夺下我妈手里的顶门杠,压低声音吼道:“妈,别动手!动手咱的矿和房就没了,快哭,提你当年卖血的事!”
我爸回来的那天,院子里的鸡都吓飞了两只。
不是因为他声音大。
是因为他身后跟着个姑娘。
那姑娘穿一条黑色健美裤,上身是亮红色紧身毛衣,头发烫得像方便面,手腕上金镯子叮当响,一进门就捂着鼻子说:“国强哥,你家这猪圈味儿也太重了吧?”
我妈正在灶屋里捞面条。
听到这句话,她手里的笊篱“哐当”一声砸进锅里。
我爸拎着皮包,脸上带着城里人才有的那种油光。
他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那姑娘,清了清嗓子说:“桂兰,我这次回来,是跟你说个事。”
我妈从灶屋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着我爸身后的女人,脸一点点白下去。
“许国强,你什么意思?”
我爸把皮包放在八仙桌上,坐得四平八稳。
“我在南边这些年,跟小琴处出感情了。咱俩这么多年也没啥话说,不如好聚好散。”
那姑娘立刻挽住我爸胳膊,甜腻腻地喊:“国强哥,你别这么直接,嫂子会受不了的。”
我妈眼睛红得吓人。
下一秒,她转身就去墙角抄顶门杠。
那根杠子有我手臂粗,平时用来顶院门,打在人身上不死也得断两根骨头。
我心里一紧,刚要喊她,眼前突然冒出几行亮闪闪的字。
【快拦住!这一棍子下去,钱就飞了!】
【这男人现在不是普通包工头了,他手里有矿股、县城门面、南方存折,还有几套他自己都没当回事的破房子。】
【让你妈别打,哭!使劲哭!提当年卖血给他凑路费,提替他跪着求债主,提你发烧她一个人背去卫生院!】
【九八年的房子别嫌破,过几年涨到你们做梦都笑醒!】
我整个人愣住。
发光的字一行接一行在我眼前飘。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但我听明白了。
不能打。
打赢了出气,打输了坐牢,打平了也拿不到钱。
我几乎是扑过去抱住我妈的腰。
“妈!别动手!”
我妈正在气头上,胳膊抡起来就要甩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