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后,回头看那段历史,会觉得我们不过是一群公狗,撒尿划地盘而已。四百年后的现在,我看着战争中的你们,也是觉得,不过是群公狗撒尿划地盘而已。
对于那些消失的村庄,因血族和教廷无谓的战斗消失的上千万人,你们人类的历史后来给那个时代安上了一个有意思的名字——黑死病。
在几百甚至几千年后,你们进化到濒临灭绝的时候,会给今天的战争安上什么有意思的名字呢,我拭目以待,反正,我可以活很久,至少比看到我的回忆录的你们,都要久。
啊,我不扯犊子了,继续写完这个回忆录,反正,已经快到故事的结尾了。
当雪覆盖在那个写着“他们相爱直到死亡”的黑色大理石坟墓上,然后又被春天的阳光轻轻揭开的时候,战争结束了。
战争的结果是讲和,没有任何一方的力量,足以彻底消灭另一方。
吸血鬼在暗中继续他们的统治,而教廷仍然以裁决异端的名义给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扣上吸血鬼的帽子然后开战,但是那些再也不是真正的吸血鬼。
吸血鬼们开心地认为,我们胜利了,我们玷污了神。教廷的人们开心地认为,吸血鬼们从此不敢冒头,再也不敢存活于阳光之下。
打了一仗,死够了人,皆大欢喜,多好。
战争,如此尴尬。
这千万人类和血族的死亡,都如此尴尬。
但春天又到了,新的血族不断诞生,新的人类不断诞生,新的神职者不断诞生。
但安死了,不会再回来。
在曾经的战线中间,一间主人早已受战火波及而死的不知名的小城堡里,我和岚平静地见了一面,然后签了战后协议。
协议上用了点魔法,但总归不会牢不可破。毕竟,和平协议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我和岚看着对方,我忽然觉得岚很陌生。
我生命中有很多男人,各种各样的,有我招惹的,也有我逃避的,但那一切现在看来,都如此陌生。
有点累,早知道,就在战争中虚晃一枪,让随便哪个圣骑士用专业的方法把我弄死了,我知道他们都有培训的。
安看着我的眼神很坦然,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今后怎么打算?”他放下笔问我。
“不知道。”我笑笑,“如果你现在弄死我,我就不用想这个问题了。”
“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岚对我说,金黄色的头发在春风中飘散得,非常柔软。
我楞了三秒。
“这是我家花园的钥匙,你拿着这个钥匙,就可以直接过来,这个钥匙还有这个锁,不知你记得不记得,都是你做的。”他像说我搬了家这是地址一样平静地介绍这一切。
“可是……”我缓了缓,就说了句可是。
“我不会强迫你留下,你想过来就过来。”银色的眸子染着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