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说,那一场战役之后,天界覆没,就如当年沧渊一死魔界覆没一样。只是魔界沈寂一千多年,不知天界这次又将沈寂多久。
天下起了雨,暗沈沈的,浓浊的雾气弥散在这土地之上经久不散。
云贞不知在雨中走了多久,那落在脸上的雨水刺得皮肤隐隐作痛。
茫然地不知所措,她几乎无法思考任何事情,除了这样浑浑噩噩地走下去,不知道还能再干什么。
荒无人烟的城镇上,断壁残垣遍地,一天一夜的瓢泼大雨之后转为了细雨,细密的雨帘中大火焚烧过后的房屋冒着丝丝白烟。
浓雾裏她独自一人穿过街道,走过小桥,而后双膝忽的软下来,整个人跌入泥泞的雨水中。
没有挣扎着起来,她没有一点声息和动作,身体沈沈陷入骯臟的泥水裏,眼神从茫然一点一点转为了绝望,最终死去一般慢慢磕上眼皮。
之后的一天,她找到一家酒肆喝酒,藏青色的衣服已经泥泞地看不出本来模样。
在街上昏睡太久,浸泡在泥水中的半张脸已经麻木,头也在剧烈地疼痛。酒辣而呛,仿佛能够抵消那种痛楚。
酒肆临河,残破的旌旗摇摇欲坠,战乱后的小街上安静极了,仅有两三人来回经过,店家龟缩在黑沈沈的裏屋内不愿出来,外头的破桌前,只她一人一脚踏椅,一手提酒,举坛痛饮。
雨后河边冒出青芽,草地上,柳树上,镶着几点红色的花。
远远的,她看见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一件薄薄的绿衫子,手执一柄柔韧轻实的紫竹伞。
她的衣是绸缎锦帛,色彩清新,窈窕轻柔。
她走路姿态风流,细雨朦胧中,一张俏丽面孔,眼梢微挑,婉转多情。
云贞眼前,一只纤细秀美的手,轻轻按在桌上一坛未开封的酒坛上。
夜莺般动听的声音幽幽在耳边荡开……
“……你有什么愁?我都能解……”
“……只要你有情……”
“……恨也好,爱也好,用你的情来和我换……”
“……你想换什么都可以……”
像街边一只觅食的瘦弱野猫,云贞低垂着头发出沙哑轻咳的声音,许久,低声问:“真的么。”
女子璀然一笑,嘴角边泛起两个甜美梨涡:“我啊……我是情兽,是爱情的‘情’哟,你没听过我的传说么?”
“想让别人覆活也可以吗?”
“要看你的‘情’有多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