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一楼的时候,迎面碰到一个人。
等离近了看清是谁,他稍微顿了顿脚步。
李建夏在离他两三米远的时候停住了,校服拉链拉到胸口,裏面是件看不清颜色的浅色衬衫。
“今天又不上课啊。”李建夏笑着看他。
“嗯。”蔡湛停了一下,继续往门口走。
李建夏丝毫没在意似的,追了几步跟上来:“不去琴房吗?”
“不去。”蔡湛说。
他现在很不想跟李建夏聊天,甚至都不大想见到他。
出了艺术楼大门,迎面碰到几个来上课的音乐生。李建夏跟他们说了几句什么,几个人就都转身回去了。
蔡湛步速很快,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李建夏忽然嘆了口气。
“蔡湛,”他低头盯着脚下,“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蔡湛没说话。
“我其实……就是问问。”李建夏声音听上去有点低落,“你不愿意就算了。”
蔡湛推开大门进去。
整栋楼的教室都在上晚自习,走廊裏特别安静。
两人沈默着走进来,脚步声在走廊裏听得一清二楚。
李建夏压低声音:“你有没有……”
“没有。”蔡湛打断他。
“我还没说完。”李建夏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李建夏,”蔡湛停步,看着他,“以后这类问题不要问我,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李建夏沈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你这么反感。”
“不反感,”蔡湛深吸口气,“只是不想说。”
李建夏皱了皱眉。
蔡湛往走廊裏看看,空无一人。
“如果反感,我就不会一直帮你。”他顿了顿,“但是别的我不想说,别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李建夏走了。
蔡湛不知道自己说得够不够干脆明白,但真切感觉到心裏正涌上来一阵莫名的恐慌和烦乱。
一种很久不曾有过的恐慌和烦乱。
高一的时候他和李建夏一个班,李建夏除了脾气很好很爱笑以外,几乎是全班存在感最低的人。
如果不是那件乱七八糟的事,他可能到现在都不会和他认识。
算朋友吗?算吧。
但这个朋友身上有很多他想远离的点,试图不见的点。
李建夏懦弱、胆小,但也勇敢、固执。
在一些他不愿提及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