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妃一点儿也没了明宗跟前的惫懒和愁苦,只剩了平静:“是。他们俩算是私定终身,已经各自跟家裏扛了七八年。我之前不同意,是因为那是姐姐的娘家,小三若是以后变了心,行了什么不妥之事,只怕对不起姐姐。但现在看来,两个小东西倒是彼此很真心。既然如此,就算有什么发生,也是他们俩自己心甘情愿的,活一堆死一块儿,谁也怨不着。加上我阿爷封了异姓王,再不赶紧定下来小三的亲事,我怕有不知死活的人凑上来使坏。”
这回轮到邹皇后苦笑,扶额道:“你说得这样郑重,又这样有理,我只好应下。可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又坏一半。”
沈贵妃被这句话说得立马破功,笑起来跟条小狐貍也似:“姐姐替我收拾了一辈子的烂摊子,不怕多这一件!”
邹皇后气得跳起来扑过去拧她的腮:“谁都能出京,就小三留下了,你还给他找这样的媳妇——你这是怕我的日子以后好过呢!”
沈贵妃朗声大笑,三步两步逃离了魔爪,远远地站在清宁宫门口,高声道:“关你我什么事儿啊?今后的日子,是大郎他们的日子,咱们啊,都是看客喽!”
说完,大步流星,哈哈笑着,潇洒走远。
邹皇后站在凤榻旁边,怔怔地看着沈贵妃一身火红的宽袖长袍还能走出那样铿锵的步子,一丝异样油然而生。
这座大明宫裏,活得最明白的,就是沈戎了吧?
外头那座长安城裏,活得最明白的,就是沈家那一家子了吧?
真舍得,真洒脱,真果决,真惬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