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屋内的其他三个人也已经陆陆续续地醒过来了。楼千裳漫不经心地鼓捣着自己已经乱成了一团的发丝,忍不住皱了皱眉。
“姑娘,奴婢来吧……”一道清脆如同黄鹂的话音刚刚一传来,楼千裳的面色便登时一变,果不其然,真的来了个拯救她于水火中的人。
楼千裳扬起微尖的下巴,打量了那说话的侍女一眼,便将说中的木梳递给了那名侍女,末了,又加上了一句:“随便挽个髻便是……”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凌乱的碎发,心中却是暗暗叫苦。那名侍女的手的确如同其人,巧得紧,不到片刻时间,楼千裳哪裏还有先前邋遢的模样,头顶仙云髻,整个人带着一股飘渺的空灵,叫人看不真切。
楼千裳美滋滋地走到铜镜前坐下,来来回回打量了自己的仙云髻,薄唇缓缓一勾,昭示着她的满意。不过……她的好心情很快便被打破了。
因为,当几名侍女将他们一行人领到了白骨老太爷所居住的正院之时,便恰好听见有位小厮跑过来传话,说是在今日的饭桌之上,白骨老夫人会出席。
楼千裳的眸色骤然一寒,垂落在宽大的水袖中的两只纤长的手,也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握成了拳头,白皙如玉的手背之上,还依稀可见爆凸的青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垂眸将自己的心思调整了一番,再度抬起眸子一看之时,一双精致的杏眸之中几欲翻滚破出的戾气早已荡然无存。
那个女人……她其实不太敢确定有问题的到底是不是白骨老夫人,想来,也没有人能面不改色地对自己的嫡亲孙儿下手吧?
不过……一想到昨夜那黑衣女人阴狠的手段以及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知为何,她便厌弃得紧。仿佛那种凭空而生的厌弃感是与生俱来的一般,没有任何缘由。
楼千裳面不改色地将心中所想挨个儿理了个遍,便不动声色地跟在领路的侍女之后,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直到进去了才发现,白骨老太爷,白骨老爷一家三口早已坐在饭桌前等候。
楼千裳面色依旧,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一脸喜色的白骨老太爷,又转过眸子看了一眼早已往自己的嘴中塞得鼓鼓的白骨十七,心中顿时安了下来。
早已在昨夜,她便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那黑衣女人所费上的一番力气,定然与白骨十七的身体状况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每每一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便极有可能是白骨老夫人的时候,她的背脊便会骤然一寒,双手也会随之冰凉。
楼千裳正想着,抬头一看之时,便看见一位鹤发童颜的女人被两名侍女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坐到了白骨老太爷身旁。
白骨老太爷的一张苍老的面孔之上,又多了几分喜色。他大手一挥,朝楼千裳一行人介绍道:“这位便是老头卧病在床的老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