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并不好喝,脂肪在口腔裏留下一种腻腻的触感。他这时才迟钝地想起来,喜欢在咖啡裏加许多全脂牛奶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严峻生。
“抱歉,我不是这样……”
他想说他不是这样想的,但是后面的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就是这样看我们的吗?”严峻生打断了他的道歉,语调仍是一贯的平和。他双手交迭置于桌面,竟然真的有种公事公办的冷厉。“好的,殷念殷先生,我现在决定停止和你的这段包养关系,你满意了吗?”
他突然一点都不想听殷念的解释。他知道,每到这种时候,殷念就有数不清的理由。过去他出于爱和别的原因,甘心当了那么久的“朋友”和“远房表哥”。他顾忌着殷念父亲的身体,顾忌着他朋友的看法,却从来没有人想过他是不是真的愿意做情人身边见不得人的影子。
他这么说完,即使殷念露出被雷击中的表情,也丝毫不觉得有报覆的快感。
“你走吧。没时间了,不是吗?”
他平静地下了逐客令。
终于找到了一个脱身理由的殷念慌张地站起来,动作大到差点撞翻那杯动了一口的咖啡。
“你……自己多保重。”
快到登机的时间。殷念拿起自己的东西,说完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我怎么过,你在乎什么?”
严峻生在他的身后,冷淡地反问。
殷念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又像是没听到,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反而加快了脚步。
这是他记忆裏最后一次见到殷念。
在属于他们的这几年当中,他送走过这个人无数次,也迎来过他无数次。
只有这一次,他有预感他不会再回来。
三月后他接到了殷念从远方打来的电话。
殷念说:“严峻生,我要结婚了。”
他从善如流地回答:“百年好合。”
殷念似乎是喝醉了,喋喋不休地说了许多。
“我们就这么散了吧,反正也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不管见不见得人,我们都早就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