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金家商船自大梁京都出发,经由雁门关外的益州,再前往契丹收购货物,无意中在某家茶馆听闻一群江湖杀手意图取靖王项上人头的消息,立时很替安心的安全担忧。
货物收完之后,金耀祖便四处打听消息。待他寻到辽阳王府时,靖王和安心早已离开。金耀祖得知他们已前往柔然,急忙回到商船上,下令开船,直奔柔然而去。
一路上,金耀祖很是想不通靖王的行踪如此隐秘,到底是怎么洩露出去的?那日深夜离京时,随行众人皆是自己人,赤焰军和靖王府的侍卫们定然不会出卖自己的主子,安心与荷欢也不会,他更不会,还有谁有可能洩露了靖王的行踪?
思来想去,金耀祖便怀疑到商船上的人。
从掌舵到工人,从厨娘林婶到负责搬运货物的家仆,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金耀祖反反覆覆查了三遍,竟无查出任何一人有嫌疑。这群被他怀疑的人中自然不包括玉兰,只因她不属于金家商船上的人。
在金耀祖眼裏看来,玉兰顶多算是客人,或者说,一个安心丢给他的麻烦,与长年累月在商船上跟着金家父子走遍大江南北的一群人自然不同。
赶路这几日,金耀祖明察暗访、旁敲侧击,将商船上的所有人一一排查,结果令他很是失望。他暗自问自己:是不是他多心了?洩露靖王的行踪之人,也许并不在金家商船上?有没有可能是靖王爷自己不小心在益州洩露了行踪呢?
商船尚未到达益州,金耀祖在船上也没事可做,便写了封信给他的父亲汇报此行的收获。商船后舱养了几只信鸽,本就是为了金家传递消息之用,正当金耀祖这日赶去后舱,打算将信笺发出之际,却意外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玉兰!
只见玉兰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金耀祖忙藏身在暗处,片刻后看见她将一只信鸽放飞,神情似紧张似忧伤,一直望着那只信鸽消失在视线裏,才蹑手蹑脚离开。
金耀祖心下起疑,等她离开后才现身,盯着后舱那几只用来传递消息的信鸽,好半晌不言不语神色不定。
会是玉兰吗?
安心将她从火坑中救了出来,她有可能出卖自己的恩人吗?若不是她洩露了靖王的行踪,又会是谁?
那日,金耀祖将信发出之后,便暗暗留意起玉兰来。白日裏,玉兰一切都正常,不是在帮林婶做饭,就是在打扫船舱的卫生,手脚很是勤快,商船上的所有人也都很喜欢寡言少语又勤快的她。
金耀祖完全看不出玉兰有任何异样,但自那日之后,他直觉这女子有问题,只是说不出问题在哪。
那信鸽,平日裏商船上的人偶尔也会给家裏捎信回去,多数还要他代笔,给家裏些一封家书报平安。玉兰却没有,或许她识字自己可以写,但写家书有必要那般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