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元万顷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健硕豪放,五官俊朗,大有武穆之风。杜六叶与他见了礼,低声寒暄了几句,就感觉出了他的与众不同。
相较于刘祎之,他更加善谈,而且不拘小节。阔朗舒缓,哪怕不言不语,也是嘴角带着不羁的深笑。
虽然武曌在与刘祎之说着话,但元万顷也一直低低地与她交谈着,什么一会儿回了毓文馆,凡事都听他的,保证错不了……云云。
杜六叶表面上虽在点头,实际却把心思放在了武曌他们身上,只听她问刘祎之,“……诏书议好了吗?”
刘祎之点点头,态度中透着端谨稳实,声音低沈地回答道:“请娘娘放心,已经拟好了,娘娘只需要用印就行了。”
武曌颔首,向一旁的大太监楷嘉使了眼色,禀笔太监就取来凤印,跪在地上,双手捧过头顶。武曌站在御案前,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最后接过凤印,不紧不慢,庄严肃目地盖上。
杜六叶很是好奇,那是道什么旨意?用凤印,应该是懿旨家事。玉玺才是议国事的吧?她在心裏猜测着,只见那楷嘉等红泥干后,小心翼翼地卷合,恭恭正正地携了,往宫外疾步而去。
最后,杜六叶跟着刘祎之等人,往毓文馆的方向缓步而行。
看那刘祎之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杜六叶和元万顷则不紧不忙地缀在后面。她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向旁边的元万顷问道:“……那是道什么懿旨啊?”
元万顷见问,嘿嘿地干笑了两声,那意思是,你还挺好奇的,算你问对人了。随即答道:“你当然不知道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是太子和裴家的赐婚旨意。”
他神秘十足地呶着嘴,接着又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我都告诉你了,你得请我喝酒啊!”
杜六叶见状抿着嘴,认真的答道:“嗯,好!正好我知道有家酒楼,佳肴绝妙,改天带你去尝尝。”
所谓毓文馆,是座独立于皇宫北方的楼宇。从远方看过去,像一把巨型的红色琉璃伞。
走进去,殿内宽敞明亮,窗明几凈。扑面而来的文雅气息,令杜六叶沈醉。几株硕大的牡丹,红的、白的、粉的……簇簇灼灼,雍容华贵,围于正中。六折屏风上绘着寒梅傲雪,栩栩如生,似乎能让嗅到冷香。
黄梨花木的案几上,摆着纸墨笔砚。紫砂花钵裏,供着一盆剑兰。花盆的外缘,用草书篆刻着诗文,杜六叶细看时,发现是《诗经》中的一首——《柏舟》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