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娘的身体越来越差，偏院裏终日被药味浸泡着。
我心裏惶恐害怕，但不知跟谁诉说。
八岁生辰那日，娘精神好了很多，破天荒的要拉我上街逛逛。
看她脸上的生意盎然，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娘给我买了很多糖糕和小玩意儿。
彼时年龄尚小。
连日的忧思被新鲜的事物勾去，我一路上四处张望，直到和笼子裏黑漆漆的眼神对上。
少年的年龄约莫比我大些，稚嫩的面庞泛着死气的冰冷。
我跟他对视着，不知怎的一步也不肯挪。
娘拉我见我不走，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凝了神色。
人牙子看我和娘驻足在笼前，热情的向我们推销笼裏的少年。
大酉王朝战事连绵，掳来的战俘、流离失所的百姓，最终便落得了奴隶的下场。
娘低着头柔声问我。
[姩姩想要这个哥哥吗？]
我点了点头，第一次跟娘主动说了“想要”。
娘给了人牙子身上剩余的银两，买资不足，又摘下腕上爹求娶她时送给她的玉镯。
娘在自己选的路裏走的头破血流，她也知道自己的爱情像个笑话。
但娘生性倔强，后路断的决绝，她只能蒙头朝前走，不敢回头也不敢认输。
但她今日毅然决然贱卖了坚持的信仰，为我换的了一个护身符。
我的生日是农历八月十二，所以贺辞忧一开始不叫贺辞忧。
他叫十二。
我拾来的、忠诚不二的、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