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魇
白岩在天上悠悠地飘着。
那一串“喀喀喀”似坏掉的响动后,他就找不着程子封了。
南山之巅,终年大风,整日大雪,见不到路,亦见不到人。
白岩想:他走丢了吗?
然再仔细想想,白岩修正道:应该是我走丢了叭。
他继续随风飘荡,忽而被抛,忽而被卷,旋来转去,撞上一面崖壁。
他从崖顶往下溜,经过一列。
“时两百零八岁,于南山顶,助成大道……”
它看看最末,是一个“灭”。
白岩不喜欢这个字。
它钻进那凹痕,想用自己将凹处填平。
奈何它只是一片小小雪花,即便化成了水,也只是让这个字显得更清晰一些。
他冥思苦想,在缝裏捡了些细尘,堆在口上。
长此以往,总有一日能堵平。
他正在稀裏糊涂地算需要多少时日,便听凹缝外头有个声音道:“你在做什么?”
白岩探出脑袋去看,茫茫大雪裏站着一人,是程子封。
白岩开心道:“我想将这个字补上。”
程子封微微笑了。
他没说什么,从地上抓起一捧雪,冰了冰掌心,才朝岩缝伸出手来。
白岩跳进他手裏。
程子封:“你来这裏做什么?”
白岩贴着程子封的掌纹,闻言仍是开心道:“我来带你走。”
程子封半天不应。
白岩狐疑抬头。
他见程子封神色疲累,笑道:“可这裏并没有我。”
崖壁震动,壁面淌出浓血。
血浆自上而下,将与程子封相关字句一一抹除。
程子封亦满身是血,他言:“你能带谁走呢?”
白岩呆呆落进一摊血裏。
他忍不住一哭,将自己弄化了。
那崖壁裹得满是鲜血,时间久了,色沈发黑。
它频频震动,其上字样剥落,掉下无数简片,散进雪裏。
白岩从血裏爬出来,在雪中一片片翻找。
他想:这裏头定会有你的……
我也一定会找到。
——
程子封在花枝中摇摇,左右寻了半天,也没见着白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