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领罚
中院有处荒草繁茂之地,聚英院前后几番重新修缮都略过了此地。
路不好走,傅鹤花了点时间穿过被蒿草遮得密密实实的石头路,便见到了赏罚堂的门脸。
黑漆的墻上遍布青苔,贴在屋檐两边的爬山虎热情地环抱在一块。聚英大会八年未开,这赏罚堂自是无人问津,像座荒废的公堂,失去了它原本存在的意义。
傅鹤今儿没披大氅,一身青绿束袖长衫衬出优越的腰线,头发只扎着简单的素色发带,更显挺拔利落。他望着沈闷的门扉半刻,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轻咳,尔后直接将腕上的银镯挪动了八格,仰头,手中的小坛昙花酒便见了底儿。
叩门三声,傅鹤静静地站在门外等。不一会儿裏面传来动静,一个青年拉开沈重的门扉。这青年与守院小童的打扮无甚区别,只是胸前绣着“赏罚”二字。
赏罚使颇为意外地上下打量着傅鹤,问道:“领罚?你自己来的?”
傅鹤笑着点头。
胡乱地撸把头发,赏罚使继续道:“你是自行领罚?可有哪家掌家的牌子?我好断定你领取哪个等级的。”
傅鹤淡笑着拿下脸上的面具,那赏罚使登时惊呼:“你,你是,您……”
面具又挂回脸上,傅鹤低声道:“我可以给自己定罚吗?”
“可以是可以……”
那青年心想:我不好下手啊。他多年前参加聚英大会时还得到过这人的指点,得知这人身陨无往海,自己还哭了一天一夜呢。
见他犹豫不决,傅鹤直接道:“杖脊我顶多能挨十下,鞭刑不太行,伤痕太明显了。”
“那……杖腹?少……少打几下……”
赏罚堂不是施行酷刑的牢狱,毕竟这裏只是起到警戒作用,若是真的犯了什么大错,哪裏还要赏罚堂来罚。所以仅设置了杖责和鞭刑,等级的区别就在于打上多少下。
“行。”傅鹤道,他本是想让赏罚使待会儿施刑的时候放松些,但方才说的倒也是实话,杖脊别说超过十下,打上个五下,以他现下的身体状况便没法走着离开这裏。
赏罚使恭敬地引傅鹤来到刑室,傅鹤自然地站到立在正中的刑架上,将双手放进两侧的木制固定套子裏,淡道:“来吧。”
哆哆嗦嗦地扒拉出一根有四指粗细的棍子,他有些不满意地皱眉。
太粗了!他想,随即回头又翻了翻,最后颓然地将那只棍子捡起,它显然已经是这堆棍子裏看起来最细的了。赏罚使双手紧张地握紧棍子,问道:“这……这根能行吗?”
“都行。”
“小的斗胆问一下,您犯的错重不重?”
“不轻。”
“那……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