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仇
他在那片深海上越坠越深,强烈窒息感朝四肢袭来,他几乎是在地狱的大门口徘徊,就差一头栽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林三溺……林三溺…………醒醒……醒……”
醍醐灌顶般,他咬破了唇企图清醒,毫无作用。只好费力划着酸软无力的双臂,向海面去。
眼看着海面近在咫尺,可命运太爱玩乐,稍稍使力,他往下沈了半米。
根本够不到海面,就在他企图放弃之时,凭空探进一双大手,将他捞了出去。
梦魇随之破碎,林三溺忽地睁眼,面对的,是表情不太自然的裴灼熠。
“做梦了?”
裴灼熠有一瞬而过的惊喜,而后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林三溺刚刚,有点想咬舌自尽的意味。
他紧紧掐着林三溺的下巴,将食指探进林三溺齿间才制止了这种行为。
不过,他的手指也被咬破了。
“你刚刚,在咬你的舌头。”
林三溺闻言,张大了嘴巴。裴灼熠将手抽了回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摆正了林三溺头上的湿毛巾。
又掐了把林三溺的脸,说:“还有点发烧,起来吃点东西,吃点药再睡。”
林三溺睡懵了,对掐脸的行为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
他挺起腰背,全身都汗津津的,眼角泛水。在刚刚那一瞬,他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略微尴尬。
他胡乱抹了把脸,问:“我刚刚说什么了?”
裴灼熠转身去拿粥碗的身形僵了下,不过很快又恢覆正常。
“没有,就是咬了我的手。”
裴灼熠脑海浮现出林三溺刚刚在梦裏似醒非醒,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还反覆吼叫。
算了。
不想逗人家了,也不想随随便便揭人伤疤。
林三溺有点不信,将被额头烫热的毛巾搁在窗臺边。
接过粥碗三口闷,连吞咽都步骤都没有。
“饿坏了?别吃碗,碗要害怕了。”裴灼熠逗他。
林三溺笑了下,“还有吗?”
“有裴大厨在,想吃多少有多少。”裴灼熠麻利接过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攻略厨房。
林三溺一改刚刚的轻松神色,阴着脸握紧拳。
他原以为这样的梦不会再做了,他以为这些都过去了。
看起来,永远过不去了。
“来了,我往裏边放了点咸菜,应该,更有味道吧!”裴灼熠闪身到林三溺床前。
右手手指头刻意蜷着,林三溺瞥了眼。
“最近有考试吗?”
“有也不要紧,我又不是文科生,要写那么多字。”
“我就是,被一只小狗轻轻咬了一口。”裴灼熠眼角的痣在林三溺面前晃,贼扎眼。
林三溺恼怒抬脚踢过去,“你才是狗。”
狗不是骂人的吗?凭什么说他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