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东厢房,灯还亮着。
萧施已经和衣睡下,门开的动静也没醒,方子轻鬼鬼祟祟钻进来,垫着脚走近听呼吸,绵长舒缓,没醒,他长长松一口气。
转身打开储物柜,拿出装了土的木盒子——送过来的守宫蛋。
蛋有三枚,指节那么小,有一颗昨天破的壳,发现的时候只留下蛋壳两瓣,不见守宫踪影,爬走了。
剩下的两枚裏,有一颗隐隐发黑,方子轻捡起它看,确实黑的,不是壳的问题,是裏面黑,坏蛋,看来想玩断尾巴只能靠这颗好蛋。
他又拿出一木盒,把土分装,好蛋坏蛋分开存放,就算坏了也不能放弃坏蛋,但不能影响了好蛋。
方子轻帮它们盖好土,小心放回储物柜,回头,床上的白衣服依然睡得昏天黑地,没有要醒的意思。
方子轻拿过布擦拭手上的土,没忍住打了个呵欠,眼角沁了泪。
他吹熄烛火,摸索着爬上床,高床,嗯,做人要守诺,不能食言,答应一起睡就一起睡,就是可惜平日裏熟悉的床突然多了个陌生气息,怪不习惯的。
脚下突然踩中什么,有点软有点硬,方子轻应激一缩脚,但紧张缩错脚,整个人没站稳,踉跄往前扑。
萧施被砸了个实锤,闷哼一声,黑暗中他敏捷地伸手,正好托住方子轻的脸,避免砸床板毁容事故。
“小少爷可算回来了。”他语带调侃道。
方子轻脸有些发烫,丢人丢的,他爬起,推了推萧施:“你睡裏边。”
“好的,我睡裏边。”萧施往床内侧挪了挪,布料摩擦的声音细碎,很快停息,“还有什么吩咐吗,小少爷?”
方子轻绷着身体仰躺,往外挪了挪,挨着边沿,生硬挤出两个字:“没,睡。”命令般的语气,摆出拒绝交谈的姿态。
旁边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不是真睡了,反正没有察觉到视线的投註,方子轻睁着眼,望屋顶,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一团黑。
原本很困但突然不困的他咕噜噜转着眼球,漫无目的开始瞎想,想去起夜,想去看月亮,想去看守宫蛋……
肚子上忽的一重。
“再热的天,也要盖住腹部,否则明天你就要哭了。”旁边说,声音很低,倒不吓人,但是。
“才不哭!”方子轻不满,怎么老说他哭,他拍床板控诉,结果右边是空的他差点翻下去。
萧施及时把他拎住:“好好,不哭不哭,进来点。你似乎睡不着,要听故事吗?”
努力调整位置想再挪到床边的方子轻顿住,故事?故事他爱听,阿兄每晚都会讲志怪,奇形怪状的鱼马好有趣,萧会讲什么故事呢。
不过在此之前方子轻想起一件事。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