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忿忿地抓着笔去卫生间洗了,再接一桶清水。回来时闷油瓶已经开始在纸上打着铅笔稿。不一会,他结束了草稿工作,从一边的椅子上拿出一溜纸杯在面前一字排开。
“你要渲染?”我又一次被惊到。渲染是水彩的一种技法,画起来比刚才小图凭感觉涂抹来得繁琐许多,调色也更为覆杂,一不小心一个手抖就能把图毁了。
闷油瓶直接用行动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扶额:“小哥你真的负责了你们所的一半项目?”
他飞快扫了我一眼,有一点点惊讶:“嗯。”
“那你怎么还闲到有时间来渲图?”
似乎是思考了一阵,闷油瓶才缓缓地说:“吴邪,为什么学城市规划?”
“因为不想被家裏绑一辈子。”
“你可以学计算机。”
“我喜欢建筑。从我有理想开始建筑师就是我的目标。”
我忽然有点明白闷油瓶的意思。
“你不想忘记初心。”
看着闷油瓶眼裏难得一见的笑意我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而此时我也理解了胖子为何会佩服闷油瓶。因为我现在从心底油然而起的也一样是深深的敬佩。
不再言语,我趴在一边看着羊毫笔熟练地在纸上拨出浅浅的水纹。闷油瓶力道适中的动作带了点温柔,与他平时冷洌得近乎无情的气场完全不同。
时钟已经接近十一点,随着最后一笔收尾,这幅图也接近尾声。等所有水分干透,再压上墨线,就算完工了。
我帮着闷油瓶收拾了画具,就一起离开了公司。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座位阿宁就递给我一卷东西。
“吴,有礼物呦。”
我接过来时已经猜到了八九分,退下橡皮筋,展开,不出所料正是闷油瓶昨晚渲好的画。我惊讶地看着已经上好的墨线,心理默默猜测闷油瓶今早到底几点到的公司。
将画展到近乎平铺,我开始欣赏这件作品。颜料均匀过度自然,色彩变化十分准确,没有许多渲染作品颜色含混的缺点,整张画面对比得当立体感强。
再一次感嘆闷油瓶的画工,却忽然看到画面右下角用浅色马克笔签了“张起灵”三个字,底下一排数字。
原来闷油瓶做了一张大号名片给我。
拿出手机给这个号码发了一句“我是吴邪。谢谢你的画”,几乎是瞬间就收到一个简短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