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什么,要和我说呢?苏睿。”曲乐只是平静地看着苏睿,像是每次苏睿醉酒后问他这个问题一样回答,他是古乐府的界主,幽魂三界,本身就作为祭祀的表现存在,他可以为了和自己这具身体一起长大的两兄弟做些什么,但,他不能说,虽然规则并不能完全限制界主,甚至他也不是很在乎那些规则,但似乎冥冥中有种力量,让他不能,也不想说他做了什么,界主行事,从来就是随自己心意的,所以就算难过,他也只是淡淡回问那么一句,不安慰,不责备,甚至连总是被询问同一个问题的烦躁都没有,人的感情再怎么沈重,也不能影响他的理智,他是集众人之智产生的幽魂,他的存在,首要的便是理智,比起其他,可能算是比较好的就是他是古乐府诗集,所以,他有人所应有的感情,这比起懵懵懂懂、还需要自己探索感情的自然界主好很多,起码,他对这样的情况很满足,纵然不会有参与感,但他能明白,就象现在,他能理解苏睿的执着和情感——虽然他不可能感同身受。

  “你不明白……呵呵,你不明白,曲乐,只有你是和我跟哥哥一起长大的,可你又是界主,你不明白……我有多矛盾,呵呵,你怎么会明白,又怎么能明白呢?”苏睿似乎已经完全醉了,他抬起头来,眼神不覆平日的清明,反而朦朦胧胧,带着些茫然,像是搞不清自身的处境,他直直地盯着曲乐看了一会儿,才趴在桌子上,总是一尘不染的白衣沾染上酒渍,晕染开来,平白添了丝纯真可爱,可那低喃的声音却又像浸了醇酒埋在地下百年的悲哀。

  曲乐皱眉,他可以理解苏睿对自小一起长大的自己的期待和依赖,也可以理解苏睿对苏慧的歉疚和怨怼,甚至他能理解苏睿对自己身份——古乐府界主的迷茫和仿徨,但是,似乎这次有什么情绪是不在他的理解之内的,这让他感觉无措,若是不理解一种情感,便是再理性睿智也难以正确处理,这很难不让他失措,对于他长久的存在和旁观来说,不可理解,不可预知,代表着一种危险,可现在他却并不想对危险的来源——苏睿做些什么,或许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代表了祭祀的表现,曲乐相信定数,也相信自己的内心,所以他会按照自己内心的感受去做,甚至有些时候,理智和内心相违背,他会遵从内心的感受,他的存在,首要的是理智,但内心,先于理智而存在。

  所以最终,曲乐也没有做什么或是回答什么,他只是像是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将苏睿搬上床,然后从他手裏抢回自己的衣角,为他盖好被子,开门离开,甚至连关门的动作也一如从前,轻盈无声。

  屋内,在曲乐离开之后,苏睿闭眼躺了很久,直到确定曲乐的脚步声已经离开很远,并且已经真的很晚了之后,才又坐了起来,有些感情,并不是简单的怨怼亦或是其他可以掩盖,喝醉了,可能是他放纵自己的最好借口。

  作者有话要说:

幽魂古宅